如何判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官解读聂树斌案再审判决书。

2016 16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对聂树斌故意杀人、强奸妇女案再审公开宣判，撤销原判，宣告聂树斌无罪。最高法认为，原审判决案件中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链条，不符合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符合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凿的定罪要求。河北高院向聂树斌父母及其亲属表示歉意。河北高院将根据聂树斌父母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及时启动国家赔偿程序，及时调查是否存在违法审理。1994年8月5日，河北省石家庄西郊孔寨村附近的一片玉米地里，一名女子被奸杀。随后，禄劝县下聂庄村20岁青年聂树斌被认定为这起故意杀人强奸妇女案的凶手。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强奸妇女罪对聂树斌提起公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3月1995日作出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聂树斌死刑，以强奸妇女罪判处聂树斌死刑，决定执行死刑。聂树斌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1995年4月25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聂树斌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量刑，撤销聂树斌强奸妇女罪的量刑，判处15年有期徒刑，决定执行死刑。1995年4月27日，聂树斌被执行死刑。无罪10年后，“一案两杀”爆发。聂树斌被执行死刑。10年后，“一案两凶”爆发。6月5438+10月65438+2005年8月，河北广平县人王书金在河南荥阳落网，王书金主动交代对6月5438+0994石家庄市西郊玉米地案负有责任。此事经媒体报道后，引起社会关注。2014，14年2月4日，根据河北高院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山东高院复核。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缺乏锁定聂树斌犯罪的客观证据，不能排除他人犯罪的可能，建议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该案。2016年6月6日，最高法决定发回重审。6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决定该案由第二巡回法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撤销原判。鉴于聂树斌已被执行死刑，最高人民法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此案，宣布撤销原判，宣告聂树斌无罪。最高法认为，本案缺乏能够锁定原审被告人聂树斌的客观证据，聂树斌的作案时间无法确认，作案工具花衣的来源无法确认，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和原因无法确认；聂树斌被捕后前5天讯问笔录缺失，案发后前50天多名重要证人讯问笔录缺失，重要原始书证考勤表缺失；对聂树斌有罪供述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卷内其他证据一致的有罪供述的真实性、可靠性，以及他人是否实施犯罪有疑问的；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链条，不符合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符合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凿的定罪要求。据悉，此案国家赔偿、司法救助、责任追究等后续工作将依法启动。河北高院向聂树斌父母道歉。昨日，聂树斌被最高人民法院无罪释放后，河北高院表示，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最高法院宣布宣判聂树斌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无罪的结果。河北高院坚决服从并执行最高法院的再审判决，向聂树斌父母及其亲属表示诚挚的歉意。河北高院将根据聂树斌父母申请国家赔偿的情况，及时启动国家赔偿程序，严格依法作出赔偿决定。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表示，将吸取此案的深刻教训，及时调查是否存在违法审判。在关于“等了21年，儿子的清白终于还回来了”的庄严法庭上，一位老人因为儿子的平反而泣不成声。在公众席上，许多人在悄悄地抹眼泪。“我等这个无罪判决已经等了太久了。我对结果很满意，但儿子无论如何也回不来了。我非常想念他。”聂母张焕志说。别人很难想象这位老人在21年里经历的种种波折和为了让儿子还清白到处碰壁的辛酸。“我知道我的儿子没有犯下这些罪行。这个信念让我坚持了这么多年。原审有那么多重大疑问，我始终坚信这个案子会被澄清，只是时间问题。”她说，司法系统正在进步，法律环境正在改善。从这个案件的再审过程中，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国家纠正冤假错案的决心。张焕志的代理律师李书亭难掩脸上的兴奋:“以前我们多次申请阅卷，但最高法院命令我们异地复查案件后，不仅之前的20个卷宗允许我们查阅，山东省高院复查阶段形成的18卷宗和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合议庭调查取证形成的卷宗也允许我们充分查阅。在这次再审过程中，检察院和再审合议庭做了大量扎实细致的工作。我认为终审判决在程序和实体上都给出了公正的结果。”李书亭说，从他接受张焕志委托代理此案到现在，已经11年了，但直到2014年底最高人民法院开始复查聂树斌案，他才在张焕志老人的脸上看到一丝笑容。“以前的所有波折，今天都翻过来了。本案的判决充分表明，正义可能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在判决书中，对原审中收集、引用并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进行了认真审查，逐一复核，作出了公正的判决。在此基础上，确认了一系列疑点，在疑罪从无的理念中宣判聂树斌无罪。这样的判决体现了程序正义。”出席宣判的辽宁省律师协会会长杨行泉说。宣判后，再审合议庭审判长胡云腾向张焕志介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焕志家属可以在两年内向河北省高院提出国家赔偿，还可以申请法律援助，用于聘请律师的费用。“这个案子是历史形成的，可以因为国家司法的进步而改变。”他对张焕志说:“生活还要继续，你要保重，向前看。”判决书全文解读当天，法官宣布了修改理由。昨天，在最高法院宣判聂树斌无罪后，最高法院首次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布了刑事判决书，即再审案件。该案法官在判决书中详细分析了重审后聂树斌被判无罪的九大理由。理由一:聂树斌被抓时，没有任何证据或线索指向他与康杀人案有关联。最高法院认为，原审卷宗中没有证据和线索证明聂树斌涉嫌本案犯罪。聂树斌被抓，只是因为他是群众怀疑反映的年轻人，而不是群众反映他涉嫌本案犯罪。聂树斌被抓前，办案机关没有掌握他犯罪的任何证据和线索。原因二:讯问笔录缺失严重影响卷内讯问笔录的完整性和真实性。于9月23日聂树斌1994左右被抓获，9月28日卷内出现第一份有罪供述记录。* * *有五天，在原庭审卷宗中没有这五天的讯问记录。在这五天里，聂树斌既有有罪供述，也有无罪辩解。原办案人员对于原案卷中没有五天的讯问记录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讯问笔录的缺失严重影响了聂树斌讯问笔录的完整性和真实性。理由三:聂树斌有罪供述的真实性存疑，不排除有参考供述、诱导供述的可能。原审卷宗显示，从1994年9月28日第一次供述到1995年4月27日执行，聂树斌共有13次供述。最高法院认为，聂树斌对关键事实的供述前后矛盾，具有不确定性。关于作案时间，有过很多说法；聂树斌的供述对作案动机、被害人年龄、所穿衣服特征等事实和情节也前后矛盾。一方面聂树斌一直认罪，另一方面又说不出基本的犯罪事实。证词一致性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存疑。不排除手指认罪和诱导认罪的可能。理由四:原审卷宗中缺乏案发后前50天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害人是在案发前后遇害的。最高法认为，案发后前50天，原办案人员未对相关证人证言缺失做出合理解释。在本案复查再审过程中，几名原侦查人员被问及原审卷宗中为什么没有这50天的证人证言，他们作出了两种解释，但这些解释对于询问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证人来说，显然是不合理的，也不符合当时的案件规范和惯例。案发后的前50天，多名重要证人的证言全部缺失，关键证人侯某某后来又对证言进行重大修改，严重影响了证人证言在案卷上的真实性和证明力。理由五:聂树斌作案时是否丢失了重要的原始书证？最高法认为，有证据证明考勤表确实存在，且已被公安机关调取。证人葛某某在审查过程中证实，聂树斌出事后，办案机关曾向其询问聂树斌出勤情况，并拿走了考勤单。他曾要求办案人员用后归还，但办案机关没有归还。本案再审期间，原办案人员也承认当年曾探望过葛某某，看到并应提取了考勤单。时间单对于证明聂树斌是否犯罪具有重要价值。原办案人员没有对考勤单的缺失给出合理的解释。考勤单的缺失导致确定聂树斌是否犯罪的原始书证丢失。理由六:聂树斌作案时间存疑很大。最高法认为，聂树斌的供述不能证明其在1994年8月5日实施了犯罪。聂树斌的13份有罪供述中，* * *有9份供述和作案时间。案件开始时，聂树斌无法给出具体的作案日期，但过了几个月，他还是能够做出清晰稳定的供述。为什么聂树斌从记忆不清到记忆清晰，没有任何解释和说明？证人侯后来的证言对与被害人最后一次见面时间作了较大改动，导致原审认定的聂树斌犯罪时间存在重大疑点。理由七:原审认定作案工具存在较大疑点。根据现场勘查笔录，康尸体颈部裹有一件短袖花外套，原审认定为聂树斌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根据最高法，聂树斌供认偷一件破旧的短上衣给妇女穿是不合理的。花外套的起源不清楚。根据聂树斌的供述，这件花衬衫是从石家庄郊区张颖村的一个废品收购站偷来的。经查，收废品人梁某的证言与聂树斌的供述明显不符，聂树斌偷花大衣的具体地点也不一致。没有证据证明这件花外套是从哪里来的。理由八:被害人死亡时间和原因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原审查明，被害人康于8月5日17时许在下班途中被聂树斌强奸，后勒死。最高法认为，尸检报告未推断康死亡时间。本案的证言不能确认康的死亡时间。《尸检报告》对康死因的意见并不确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两次咨询法医专家，专家均未对康死因作出确切结论，仅认为死于机械性窒息的可能性较大或不排除机械性窒息。原因九:原审案件程序存在明显缺陷，影响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法律认为对聂树斌监视居住是违反规定的。聂树斌在没有任何犯罪线索的情况下被办案机关逮捕，并对其采取监视居住措施，违反了相关规定。现场勘查无证人违规。未邀请证人参与现场勘查，勘查笔录除记录人外，未由其他参与勘验检查的人员签字，违反了相关规定。鉴定、辨认不规范，导致鉴定、辨认笔录证明力明显不足。文/本报记者李铁柱聂树斌案件回顾●1994 8月5日，河北省石家庄市西郊孔寨村附近一玉米地，一女子被奸杀。聂树斌因为被认定是这起故意杀人强奸妇女案的凶手，被判处死刑，不久后被执行死刑。●5438年6月+2005年10月，河北广平县人王书金在河南荥阳落网。时任河北邯郸市广平县公安局副局长的郑携警员赴豫，将逃亡十年的押解回广平。在逐一核实命案嫌疑的同时，郑了解到了聂树斌案的情况。●2005年，时任河南商报(微博)总顾问的马云龙发表报道《一案两杀，谁是真凶》，首次报道了聂树斌案，引起极大关注。●2014 12，在执行19后，聂树斌案终于迎来实质性进展，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山东省高院复核此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议最高人民法院复核聂树斌案。●2065 438+2006年6月6日，最高法决定提审聂案。6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正式接手聂案再审。●2065 438+2006年2月2日，65438+2006最高法第二巡回法庭作出再审判决，宣布撤销原判，改判无罪。